心是自己的

又是一年冬天,刺骨的寒风吹不走心中的悲痛,我静静坐在桌前,翻着枯黄的书页,仔细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。那是很久以前,也是一个冬天,我和父亲回到老家,看望爷爷。记忆中的爷爷是个朴实的农民,从未走出过那片田野,嘴上总是叼着一杆烟。看到我们,爷爷很高兴,放下手中的农活,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肴。家里其乐也融融。饭后,我们坐在院坝里,聊着家常。父亲对爷爷说:“爸,您这一辈子都没出去走一走,看一看,不如这次和我们一起去城市玩玩吧。”爷爷听了父亲的话,面色泛红,激动得像个小孩子一般,叼着烟斗,含混不清地一直说着:“好,好,好!”第二天,家里来了几个爷爷的老朋友,坐在院坝里聊着天。我坐在门槛上,默默的听着。爷爷很高兴地说他可以去城里看看了,自豪地表露出对儿子的满意。而他的朋友们听见了,却并没有跟着高兴。我模糊听见他们在劝爷爷,不要去城里,说他一辈子在这里,临到老了,还去城里,不会习惯城市的生活,而且还给孩子们添许多的麻烦。爷爷的脸由潮红渐渐变得苍白了起来,没有了那股高兴劲。后来,爷爷的朋友们走了,他却一个人坐在院坝里,低着头,叼着烟斗,在云里雾里,思考了很久……我和爸爸准备离开了,奶奶姐姐来给我们送行,而爷爷却并没有来。爸爸嘴里不满的嘀咕着:“说好了的,怎么又反悔了。”回到城里的家中,不久,就传来了爷爷与世长辞的噩耗,爸爸却是不相信,刚刚才是好好的,怎么说没就没了。赶回老家,处理爷爷的葬礼,收拾爷爷的遗物,不经意间,发现了一本泛着枯黄色的日记本,爸爸将它带回了家。就是眼前的这本泛黄的日记本,轻轻翻开,有农活、农时的记录,有家里收支的记载,却是有一页写得最多,仔细看时,那是爷爷写的城里的故事,爷爷想象着在城里可能会遇见的人和事,字里行间全是高兴,只是那全是爷爷的想象。爷爷终究是没有来城里,或许他相信了朋友们的话,或许他不愿意离开生他养他的那片土地,但我晓得他一定很挣扎,很纠结,或者还有深深的遗憾。我们的心,永远是我们自己的,若是爷爷顺着自己的心,没有那么多的顾虑,该多好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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